感情眾生相

來到法國之前,我的男女觀念非常保守。不要說同居對我來說是不值得鼓勵的事情,其他形式的愛情對我來說也是極難想像的。我有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道德大帽子。

但到了法國之後,各種各樣的愛情與伴侶關係,就是在我面前這樣存在著。有人結婚、有人同居、有人pacser,有同性戀、雙性戀,有人確實區分愛與性,有人由於宗教理由,婚前堅守貞操……看多了、經歷多了之後我發現,自己以前莫名其妙接受的那頂道德大帽子,就像國王的新衣,戴起來十足可笑。兩人之間的關係只要不犯法,沒有所謂的好壞,只有適不適合,會不會影響到別人是其次的問題。

不過,我並不是一下子走到這一步。我本身是異性戀,所以對於同性戀,一開始我表面上接受,實際上我有種無法理解的障礙,甚至噁心。這也是因為電影、媒體所呈現的同性戀,都給人很浮誇、以性為主的取向,而讓我覺得很膚淺。直到後來我聽多了不同的故事,我才了解,其實也是有長期相互取暖的伴侶關係,只是在同性婚姻法律通過前,他們是沒有名份的,如此而已。有一個朋友,就是我在書中所提到的那位,他就經歷一個轟轟烈烈的同性感情。到最後這段感情差點把他毀掉,但他確實曾經愛過,兩人之間不是只有性。

雖然法國看似開放,同性婚姻法律也在2013年通過,但是現在2019年了,社會上還是偶爾會聽到同性伴侶在路上牽手,被人攻擊的事件。其實有部分的法國人,對同性這件事並不是這麼開放,而同性戀在網路找伴侶時,也和異性戀樣有很多陷阱。有些人貼假照片、有些人騙色騙財,當然也有真的,但詐騙的機率很高。和異性戀相比,同性戀雖然合法,但是社會接受度不一。

在異性戀方面,離婚率高就不用說了。當我了解離婚夫妻要付出多少代價時,我也可以理解為什麼有些法國人抱持不婚主義,為什麼有些夫妻繼續過著同屋異夢,或者各自有伴侶,但不住在一起的原因。因為沒有一點錢,在法國也是離不了婚的,如果有房子有孩子那就更麻煩了。這中間每一道手續都是要花錢、勞心勞神又傷財的。可能對華人來說比較奇異的是,法國人與人之間是有一定距離的,像感情、婚姻這種私事,一般法國人不會過問。所以,他們或許會覺得驚奇,但是只要不犯法,他們通常可以理解,也不會不熟裝熟照三餐問。只有真的很熟的朋友,才會關心地問一下,但他們也不會追根究底,更不會加上自己的批判。他們很了解生活有時候是殘酷的考驗,而這種距離會讓當事人覺得很安心:生活已經不好過了,真的不需要再多一個外界批評。如果需要的話,真正的好朋友也能夠聽你談,聽你傾訴。如果有這樣的好朋友,就真的很不容易。因為大家都有各自的煩惱,不是每個人都願意聽,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在保持距離的同時,又給你善意的建議。有時候其實也不需要建議,受傷、迷惑的當事人,有時需要的只是能說出來。

看來看去,感情真是不容易。緣份就應該好聚好散,既然碰到了,就要善待對方,愛一個人很容易,但不一定能夠、也不一定要跟他在一起。如果在一起,就有在一起的緣分。能走到哪裡?誰也不知道。

 

做你該做的,結果交給老天

我既有長年的練氣功歷史,涉足保健事業也有好幾年的時間。這兩者看似沒有直接關聯,但卻有一個共同點:不是一般人會特別感興趣的項目,甚至帶有某種成見,不但要有分享的熱情,還必須有技巧地去拓展。會常常被當成無法歸類的怪胎,老是跟別人做不一樣的事情,不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,也不是傳統企業老闆,擁有難以形容的職業,或者應該說不務正業(?),充滿矛盾,看起來沒什麼錢,卻常常周遊四海。

從少女時代開始,我就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。上班的日子只有維持幾個月,我就受不了一成不變的生活方式。後來為了維持家計,必須在短時間內找到能變現的工作,沒想到一做就是13年,雖然我還是很快就受不了這樣的環境,但是當時的我並不知道還有哪些出路,直到我碰到我的貴人– 最妙的是,我們大學就認識了,但由於作了不同的選擇,我們畢業後有著天差地別的發展。

我常常遇到很多不了解的人,不管是對氣功、對門派不了解,甚至更多是對產品、銷售方式、行業有誤解。從前的我神經非常大條,聽不出別人的弦外之音。等到變敏銳之後,則是要耐著性子,如果對方有異議,一方面不要有情緒,一方面要快速有效地回答,不要拖泥帶水,也不要變成在爭論或拜託,因為我對自己所要分享的內容有信心,如果對方不要、沒有準備好、時機不對,完全不需要堅持。這部分我花了很多時間才真的體悟到:沒有必要去做無謂的解釋和爭辯,專注在目標上,做我該做的、拿出專業知識,保持專業態度,其他交給老天。

這麼多年來,我一開始非常害怕,花了很多時間才敢開口,但是現在我很感謝那些讓我碰壁的人,因為他們的存在,讓我知道該在哪裡努力。從這個角度看,這個行業雖然大原則就是那樣,但要做到好,真是非常有挑戰性。既挑戰我的信念有多深,也挑戰我的自覺與專業性。光憑這點,我就覺得值得推薦給想要挑戰自己的人!

這世界的黑暗角落,以及一線曙光

1996年12月19日之前,我還是尚未出社會的大學生,對世界懷抱著遠大的憧憬。在那之後,憧憬還在,但面對世道黑暗,心中有更多無奈。

這故事要從說起。


永遠都記得那晚野貓淒厲的叫聲。

哥哥姊姊抱著哭成一團,他的腦筋一片空白,心在淌血。那天,他任職小學教師的父親肺炎去世,身後留下六個年幼的子女,最小的陳調欣只有十歲。他三歲的時候,媽媽產褥熱去世,先走一步。月黑風高,在人生的初期,就失去最堅實的依靠。那淒厲的貓叫提醒了他和哥哥姊姊,從此成為父母雙亡的孤兒。

那一年是民國42年,台灣剛光復沒多久,百廢待舉,他們住在台中縣鄉下,就跟其他台灣同胞一樣物質缺乏。

陳調欣個性沈默,不喜歡講小時候的事情。父母去世後,他跟兄姊由親戚撫養,小小年紀看遍世態炎涼,身體從小就沒有好好打底。好不容易政大會統系畢業,在台北成家立業,先後任職美商與知名資訊大廠財務長,健康卻因為日夜忙碌、長期睡眠不足的生活型態,而亮起紅燈。三十六歲時猛爆性肝炎,生命垂危,由於肝功能喪失大半,腹水腫躺在床上,尿的顏色幾近黑色報紙大字看完之後就沒有力氣,只能躺在床上看天花板,動也不能動。身體不能動,腦袋繼續轉,偶爾他會想起那不祥的貓叫,「難道我這麼快就要跟隨父親的腳步?」

在中西醫求助無門,民俗療法也宣告無效,人生幾近無望之際,偶然接觸太極門在報紙廣告看到太極門氣功廣告。民國七十二年,陳調欣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,前往當時位於忠孝東路的館,依循古禮,拜這位低調的武術高人洪道子師父為師。洪師父享譽國內外,並曾指導多位名人改善身心健康。

在師父的愛心與諄諄教導下,陳調欣的身體健康獲得了明顯的改善。雖然最初只是為了把身體練好,最後領悟到太極陰陽哲學,進而獲得身心平衡健康。最重要的是,他打開了那顆缺乏安全感而不快樂的心,讓師父師母師兄師的愛走進來。

對這一切,陳調欣非常歡喜也非常感恩,他雖然在生命早期失去父母,但在太極門,他找到了給他重生機會的再造父母,人生從此順遂。他怎麼也想不到,更大的災難還在後頭。


陳調欣就是我爸爸。他的災難,也是我們全家揮之不去的夢魘。

1996年12月24日,我正在唸大三,平時住校,週末回家。剛好碰上平安夜,所以很開心地想說要過節了!

打開家門,家中空無一人,我想或許時間還早,媽媽跟妹妹還沒下班下課。爸爸都是在會館的,不在家很正常。

但隨著時間過去,我依稀感到有什麼不對勁。為什麼家裡的物品有被移動的痕跡?為什麼妹妹放宮崎駿動畫錄影帶的位置被翻動?

此時電話鈴聲響起,是爸爸的聲音,要我依照指示拿證件。我請他詳細解釋,結果話筒卻被旁人搶走,對方要我找出證件後,送至「基隆路二段176號」。

當我懷著忐忑的心情,將一疊文件送到指定地址前,才發現斗大的門牌寫著「台北市市調處」。事後,我才知道爸爸當天早上7點就被侯寬仁指派大批調查員到我家搜索,並將他移送台北市調處,並在沒有具體證據的情形下收押禁見長達四個月。

接下來的四個月,少了爸爸的家,瀰漫著恐懼不安的氣氛。事後得知,1997年年1月16日,侯寬仁檢察官提訊爸爸,並且未通知律師到場。當時,我媽媽在另一拘留室,而侯檢察官故意讓他看到自己的太太在隔壁,並且利用家人安危,來誘惑我爸爸做出不實證詞。一方面利用情勢逼迫,一方面又破口大罵:「慈悲心不夠!虧你是有修的人,連自己的太太要被收押,還不知道要去救。」在天人交戰之後,爸爸還是選擇事實而不是跳入檢察官的圈套,堅持真相的選擇,使他遭到延長兩個月收押禁見。

那一陣子經過聖誕節、跨年、過春節,根本就愁雲慘霧,沒有過節的心情和氣氛。我媽媽當時任職法務部,她在職場上和家族間都遭受極大的壓力。不僅當時經此事件,銀行抽銀根,收回房屋抵押貸款;我移民美國的三伯和五伯,看到媒體報導,責問爸爸做了什麼不法情事?爸爸不能親自回覆,一切的壓力全部落在媽媽身上。在法務部遭受長官關注與同事質疑,迫於情勢,她選擇提前辦理退休。在學校,我收到黑函警告「不要以為你們一家人可以逃過法律制裁」。當時風聲鶴唳,我不否認,穿太極門練功服出門需要極大的勇氣。在那個網路剛起步的年代,媒體絕對可以殺人,而檢調單位,更是操弄媒體的高手。很多不明白的師兄姊都因為這樣的事件而不諒解太極門,包括我自己推薦的親友在內。即使後來官司勝訴平反,有很多人堅持相信被告就是有罪,即使勝訴也一樣。這些人,再也不會回來了。

後來我有機會來法國生活,我妹妹則跑去美國,一家人分散三個大陸。或許「法國」對某些人來說是浪漫的同義詞,但真實的生活往往跟浪漫沒什麼關係,真實的生活,不管在哪裡,都是需要用心耕耘的,在國外,缺乏國內的人脈,更是要花加倍的時間和精力,才能獲得同樣的成果。然而,有些事情在台灣時看不明白,到了法國,看到別人的思考方式和邏輯,讓我發現成熟民主國家的運作方式,還是跟台灣的程度有很大的區別。

今天,太極門事件歷經23年,後續的稅務冤案,並未跟著刑案的結束而消失。這中間的轉折,請看合集【明白】。這麼多年來,我很少提這件事。我之所以會寫這篇,是發現很多人仍然不了解我們的遭遇、我們在做什麼?我們全家人與太極門師兄姊,已經四處奔走,用過各種方式,也請過立委、行政救濟、上街頭……我們起初避免上街頭,是為了不想引起社會動盪。結果證實,這一切都是多慮,因為即使歷經李登輝、陳水扁、馬英九、蔡英文四任總統,從國民黨換成民進黨換成國民黨又換成民進黨,不管上面如何改朝換代,不管上面聲稱如何改革,號稱「轉型正義」,事實擺在眼前,這些法官和政府官員,每一個都一律直接忽視太極門案。我們多少次陳情、連署,我自己寫信給總統,回信只有移文單,從總統府轉行政院,行政院轉國稅局,然後國稅局就神隱了。這很正常,根源就在國稅局,國稅局怎麼可能給一個合理答覆呢?這個事情在民間已經卡了23年,上面的人不跳出來解決,誰能解決?但是沒有一位總統有肩膀去做這件事。太極門稅務冤案一日不解決,台灣政府沒有資格說自己做到轉型正義,也沒有資格說自己是成熟民主國家。

而這,就是我深切了解世界確實存在黑暗角落的經過。但或許我遭遇這樣的事情,代表著這是我的使命,要透過這樣的事件,讓其他的冤案、稅務受害者都要獲得平反。

從黑暗中繼續發光,而讓這道光,能夠照耀更遠的地方!

 

身心保健的這條路

選擇啟動一份健康事業並非偶然。我跟我妹,跟隨父母的腳步,從1987年就開始練氣功。我們相信自己的健康要靠自己,也傾向與使用中醫和其他溫和的治療法來保健。

我爸爸是帶著我們修習氣功的起頭人。當年他罹患了猛爆性肝炎,差一點就小命不保。在四處求醫不得法之後,是氣功真正改善他的健康。

因為練氣功的關係,爸爸多活了30年,後來上了年紀、多種病症讓他身體越來越虛弱。我長居國外,沒有辦法就近照顧父母,我媽媽在同一年病毒入侵心臟,一度病危,我便希望能找到能夠幫助兩老保健的產品。

此時,一位舊識介紹我一個機會,我因此開啟了巨大的轉變,改變了我的人生。

雖然父親已經於2014年往生,這個機會開啟我通往細胞營養的大門,也獲得薪水之外的另一種收入。我非常榮幸能夠和業界頂尖人士合作,而且我敢高聲肯定這是100%真確無誤的。這旅程對熱愛自由的我來說,徹底把我從過去受限的思想和生活方式拯救出來。

尼采說:「殺不死我的,會讓我更強大。」事業經營絕非一條寧靜的長河。無論如何,我深信冬天最嚴寒的時候,正是春天準備好接手的時刻。